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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妙轩的故事
2013-05-09 15:43:18   来源:   评论:0 点击:

对古城天水而言,公元759年的秋天似乎有着另一抹绚丽的色彩。因为一个诗人朦胧的背影和他的100多首秦州杂诗,在此后一千多年里,这座古城都浸润在一种无言的幸福里。于是,在诗人所处的
  对古城天水而言,公元759年的秋天似乎有着另一抹绚丽的色彩。因为一个诗人朦胧的背影和他的100多首秦州杂诗,在此后一千多年里,这座古城都浸润在一种无言的幸福里。于是,在诗人所处的那个年代之后,将这些秦州杂诗连同诗人的形象镌刻在石头上,也就成了天水人的一个不朽的情结。

  在天水市建设局的档案馆,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打开两卷略显破损的石碑拓片。“山头南郭寺,水号北流泉。老树空庭得,清渠一邑传”,大凡对天水地方文化感兴趣的人一定猜得到,这便是在天水文化史上颇有名气的“二妙轩”碑帖了。说到“二妙轩”,就不能不提宋琬。

  这是天水市政府后院的两座古代建筑,现在分别被用作接待室和会议室。可是一百多年前,这里还是巩秦阶道衙署的大堂和二堂。清朝顺治年间,进士出身,表字玉叔,号荔裳的山东莱阳人宋琬分巡陇右道,也就是在天水做地方长官时,就住在这个地方。宋琬以诗情出名,当时与安徽的施闰章被人共称为“南施北宋”。也许是由于心灵相通的缘故,宋琬对公元759年杜甫流寓秦州的经历和那117首秦州杂诗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天水师范学院文史学院副教授刘雁翔:宋琬一到秦州就拜谒杜甫,走的时候又向杜甫道别。宋琬本人就是杜甫的崇拜者,是个杜诗迷。顺治十一年到达秦州官署以后,当年冬天就沿着杜甫入川的路线,整个走了一遍。

  在早先书籍还不太普及的时候,传承历史的另一种方式就是树碑。于是,宋琬精选了杜甫117首秦州杂诗中的60首,然后与皋兰金石名家张正言、张正心从兰州的淳化阁碑、西安圣教序碑等处搜集王羲之的墨迹。在宋琬看来,诗圣杜甫的这些作品也只有书圣王羲之的墨迹才相互般配。

  天水师范学院文史学院副教授刘雁翔:主要是王羲之、王献之的字,个别也有其它一些晋朝人的字。因为杜甫本来是诗圣,他马上就想到,把最好的诗用最好的字刻出来,这样在形式上和内容上达到完美的境界。

  所选60首秦州杂诗的集字工作完成之后,宋琬又委托张正言、张正心在采自陕西富平的青石上开始雕刻。历时一年之后,36筒集诗、书二妙为一体的秦州杜诗石刻终于矗立在了当时玉泉观杜甫祠堂的四周。一时间观者云集,一些有心人更是反复临摹或拓制拓片。《二妙轩碑》以《淳化阁帖》为底本,采集晋人法书,又旁求古人名迹镌刻而成。全碑以行书为主,间以正楷、行草、章草、草书等,风格多样,蔚为壮观。从史料上看,这应该是在宋琬分巡陇右道的第三年,也就是公元1657年。宋琬在秦州住了三年,现在所称的“二妙轩”即当时的杜诗石刻完成之后不久,他就离开天水去了永平。在这三年的时间里,他不仅捐出自己的大部分俸禄完成了二妙一绝的杜诗石刻,还主持编纂了州志,整修了河堤,尤其是顺治十一年即公元1654年秦州大地震之后,看到“板屋尽丘墟,坚城无遗碟。可怜半秦民,骨肉葬陶穴。”的凄惨情景,他甚至从老家运来银两赈济灾民、重修城防。套用现在的几句话说,那真是“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就因为这样,宋琬在天水的历史上才被看作是少有的“清官”。但遗憾的是,“二妙轩”诗碑刻成二十年之后,这一凝聚了许多人心血的艺术珍品却毁在了一场兵祸里。

  康熙初年,秦陇一带战乱四起,二妙轩诗碑散佚,不知去向,仅有少量拓本传世。乾隆四十八年也就是公元1783年,秦州知州王宽偶然在西关一处僧房里发现了被用作捣衣石的杜诗石刻数块,因见诗妙字妙,遂名“二妙”,作《二妙帖题跋》考其始末,这也就是杜诗石刻又被叫做“二妙轩”的由来。只是在此后一百五十多年里,残存的二妙轩碑石再次散佚,就是碑帖拓片也极少面世。直到民国22年也就是1934年,有陇上文宗之称的冯国瑞先生才在朋友周酉山家里见到了这件保存完整的诗碑拓片。

  漳县一中退休教师周恒:落完雪,刚放晴以后,在一个烂摊子上就把它二妙轩买来了。我父亲一看,这就是二妙轩,因为苏山长已经跟他说过这个事情,说这就是二妙轩,八块钱就买来了。我是1934年生下的,1934年的一年冯国瑞就回来了,我父亲他们都是朋友,说有一套二妙轩你看吗?冯国瑞说:哎,这东西好,就写了那题跋。

  因为诗情的牵扯,杜甫、宋琬、王宽以及冯国瑞他们都可以说是隔代的知音。看过二妙轩碑帖拓片之后,冯国瑞经过赏析考证,也写了一篇关于二妙轩的文章《秦州杜诗石刻记》。但关于二妙轩的神奇,也还仅仅停留在这些收藏者、爱好者的记述上。尤其当周酉山之后,他的儿子周恒带着二妙轩拓片去了漳县时,关于二妙轩的传承似乎又多了一份悬念

  漳县一中退休教师周恒:我58年大学毕业,为了保护二妙轩,做了14年的小工,以后落实政策,人家说我是自动离职,最后还是朋友介绍,我才去了漳县。

  时间到了1995年,天水市委、市政府决定在南郭寺筹建诗圣杜甫陇右诗墨迹碑林。筹建组广征博采,文艺界诸贤积极推荐。得知这一消息的周恒先生经过慎重考虑,将珍藏了近百年的拓本《二妙轩碑帖》捐献给了故乡天水。

  漳县一中退休教师 周恒:给国家献了,光明正大,谁能说个不好?我们不能见利忘义,和我研究了好多回后,我就说,那好,我就捐了,就走这一条路。

  二妙轩碑帖历经各种风风雨雨之后居然基本完好,这不能不说是一种万幸。1998年,天水市政府以此帖为蓝本,经过考证、放大刻制,终于建成了仿唐风格的二妙轩碑廊。至此,宋琬之后,经诸多有心人的努力,二妙轩诗碑终于重现出了往日的风采。

  霍松林教授在他为二妙轩诗碑所作的序文里说:“老杜倘无秦州山川胜迹以发其才藻,固无以激扬创作之高潮;秦州倘无老杜之名章隽句以传其神韵,又安能震荡海内外豪俊之心灵,不远千里万里来游兹土。”由此看来,历史的演化实际上也包含了一种人文精神的演化,就算是得之于山川灵秀,也终究会寄托这样那样的个人情怀。杜甫最后是长眠在了洞庭湖的一叶扁舟上,宋琬在去往京畿的一座旅馆里走完了自己坎坎坷坷的一生,和投进汨罗江的屈原一样,他们终其一生其实都只是一个旅人,一个行吟着的、苦苦求索着的旅人。只是因为他们的求索,后人的视界里才多了这样一抹绚丽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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